-
劉詩雯後來冇再怎麼見過張繼科，他搬出了天壇公寓，也很長時間不再來球館。她更多的時間隻是在從彆人口中聽說有關於他的訊息。
比方說二月初，他和女星的事被狗仔偷拍正式曝光的那一天。
劉詩雯那時在濟南打乒超，第二天的比賽十分關鍵，是決定她能否帶領武漢百分百再度衛冕冠軍的最後一戰。
她是在訓練間隙的時候聽見俱樂部裡的小隊員在竊竊私語的，但隻要她一經過這群小姑娘，她們就又噤聲了。幾番之後劉詩雯也覺得好笑起來，問她們：“你們一下午都嘰嘰喳喳的，說什麼呢？”
小姑娘們頓時就有些支支吾吾，有個和她比較相熟的姑娘試圖轉移話題：“雯姐，莫斯科下雪，世紀大雪。”
哦，莫斯科啊。
這大概就是命運近乎於惡毒的幽默感。它是一個職業素養差得可怕的諧星，從頭到尾隻會翻來覆去玩弄同一個爛梗。
他這一場戀愛談得轟轟烈烈，好比放了串鞭炮劈裡啪啦作響，煙霧散儘後滿地紅紙鮮豔，人人路過都要側目。
靖西之後，她取出了摘下已久卻仍放置在首飾櫃頂層的桃心項鍊，鎖進了最底層。
一切都結束了，他不會再回來了。
這一次，又是他遠遠把她甩在了身後。他已大步朝前走，隻剩她還停在原地不知所措。而她不允許自己不知所措。
劉詩雯在靖西之後再見到張繼科就是在三亞春晚。
她的手機還在憑藉從前的大數據自以為是地向她推送有關於他的各種訊息。從前給她推他給女星寫詩，他和女星同行被拍；這會子又開始給她推，春晚他和女星竟然不在一個會場好可惜。
劉詩雯打了個嗬欠，盯了手機好一會兒，腦中盤算著遲早要把這玩意兒換掉。
此時已過零點，這是新年的大年初一，2018年的2月16日——真就有這麼巧，他們碰巧一起來三亞參加春晚表演，然後碰巧遇上他的生日。
一乾運動員都三三兩兩坐在後台休息室裡等待接送大巴，張繼科和劉詩雯坐得隔得很遠，他幾乎一個晚上冇從手機上抬過頭，中間還斷斷續續出去很多次——估計是忙於回覆各種祝福資訊，還有和那位煲電話粥。
那些他們曾經一起度過的新年夜，都隻是前塵如夢。
忽然整個休息室的燈光都暗下來，陷入一團黑暗。
“怎麼了？停電了嗎？”有人在問。
“不會吧，這電視還開著呢。”有人回答。
然後就見電視台的工作人員推著蛋糕進來，便聽到有人瞭然道：“今天不隻是大年初一，今天還是繼科的生日，祝他生日快樂！”
劉詩雯望見張繼科收了手機，臉上表情也有些詫異，很快就被身邊的人拉起來簇擁到蛋糕旁邊去吹蠟燭。
大家紛紛鼓起掌來，從休息室四麵八方傳來稀稀拉拉的生日快樂歌。有好事者在電視上點播了生日快樂歌，房間裡氣氛更加活躍起來。
劉詩雯被旁人拉著擠進人堆裡，大家都在蛋糕車旁邊自發圍成圈，把張繼科圍在中央。劉詩雯正好就站在他對麵，跟著人群寥寥草草地打著拍子唱著歌，看見他閉著眼睛安安靜靜地許願，半張臉都浸在燭火暖黃色的光中。
他去年和前年的生日都是在隊裡過的，那時她也站在他對麵，隻是距離要比眼下近得多得多。
他永遠有一個願望的位置是為她而留的，這是他某次喝醉之後拉著她的手腕跟她講的。
但今年大概不會再有了，往後也不會再有了。
電視中的歌自動跳到下一首，這是另外一個版本的《生日快樂歌》：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祝你幸福祝你健康/祝你前途光明”
於是劉詩雯也跟隨著人群開始唱：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祝你幸福祝你健康/祝你前途光明”
他許好了願，抬起頭來，恰巧與劉詩雯對上視線。燭火將他的瞳仁映照得灼灼發亮，每個人的眼睛都因這燭火而斑駁閃爍，當然也包括劉詩雯。
她冇有彆開眼睛，而是看著他的眼睛，跟隨著人群唱出了這首歌的後半段：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祝你幸福祝你健康/有個溫暖家庭”
祝你幸福，祝你健康。
……有個溫暖家庭。
從此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誰也不要回頭，誰也不要後悔。
-
